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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年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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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忘年之交
  

  忘年之交

  ——枫林过客

  

  

    

  我与书法结缘甚早。

    早在少年时代,对一切充满新奇感的我,总喜欢在家里翻箱倒柜,寻找着想像中父母藏匿的秘不示人的宝福建白癜风专科医院电话贝,经常将家里弄得一塌糊涂。静寂中,独自在黑暗的搁楼上蹑脚摸索,漆黑不见柜顶,突然挪动了什么,那东西轰隆砰然的落地炸响惊得自己晕眩了刹那,屏息听听,家里并无他人,方才松了一口气。当然这种失手的日子也多,用母亲的话讲:我的一次“扫荡”,家里的一应物什就象“过了一次兵”。为此,我的脑袋没少挨外祖父的“丁公”。令人沮丧的是,我的扫荡并无多大斩获,最多在“洋铁筒筒”里偷吃二块糖果。有一次却给了我一个惊喜:翻出几本黑底白印的“字书”。这本“字书”上面没有画,却比画更吸引我。这些字体,或古朴雄劲,如横扫千军;或端庄秀丽,如一抹绚丽的烟霞。直到母亲下班回来,我仍埋首在“字书”中探究。这一次我没挨“丁公”,母亲反而笑眯眯地告诉我:那不是“字书”,是供人习书临摹的字帖。并且后来陆续给我讲述了中国历代各大书法家的故事。那时候,在我的小脑袋里:颜字的厚重大气,柳字的骨力秀挺,欧字的匡正秀丽,正如一幅幅色彩斑娴的诱人图画,将我这颗正欲吮吸知识营养的少年之心牢牢擒获。六岁时,我即开始临帖习字。

    当时正值国家困难时期,食物极度匮乏,全家一脸莱色,哪里还有余钱供我购买练字的纸张笔墨。我既酷好此道,家里那些旧书报纸便成为了自已笔墨纵横任意涂抹的对象。古话讲得好:“字无百日功”,久练之下必见功力。因此,我在小学读书时,居然有人称我为书法“神童”。一段时间来,我常常为别人称赞我的这句话而沾沾自喜。母亲却不以为然,大泼我的冷水:你的字还上不得“正堂”,还没有被哪位正规老师认可!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寻找一位“正规老师”来求证自已书法优劣的苦恼在困惑着我。我甚至做梦都梦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书法家在指点我习字。

    一天,我下课回家途经五一路,看到路旁有一个小而简陋的卖字门面。随手翻翻,竟发现了一本亲笔手写体的隶书贴,字体非一般“蚕头燕尾”式的宫廷隶书可比,枯拙遒劲,力透纸背。心里甚为喜欢,想买下来。看标价却要玖角钱。一摸身上只有二角钱,离那个价还差得远!盘桓良久,只得恋恋不舍地放下了。

    我抬头望望店铺内,挪动了离开的步子。

    “咳,咳!…”,未闻人声,我即听到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从店铺内传出。透过昏暗的光线向店铺内看,惊异地看见书摊主人,一位衣衫褴褛而瘦削的老人,露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晴在向我发问:你,你有多少钱?老人似乎病了,说话十分吃力。

    我期期艾艾甚至有点羞愧地回答:只有二角钱,钱不够…

    “你要,你就拿去吧!”,耳朵里分明听到一句令人惊喜的话。看着老人,他喘息不止却又很慈祥地在向我微笑示意。喘息稍止,老人还告诉我,他就是这本字帖的书者。我大喜过望,当即将二角钱递过去,欣喜若狂地拿着这本字帖跑回家了。

    母亲称赞这本“手写帖”写得好,我问母亲:那他算不算正规老师?她告诉我:这是位书法功底深厚的老人。我决定认认真真写一版字,一定要从这位“正规老师”口里求证出自已的书法是“真优秀”!

    是一个飘着雪花的星期天,我早早地来到了老人的店铺前,老人正坐在被窝里照看着清淡的生意。老人一下就认出了我,招手叫我赶快进去,将我一双冻红的手拢在他的被窝里。我一下就感觉到了老人那双枯瘦的手带来的温暖。稍后,我给老人看了自已写的字。老人认真地看过后,开口第一句话就使我有些失望:你的基础太差了,要多练间架帖!说着,叫他婆婆拿了本《黄自元间架帖》翻给我看,给我讲练习间架的重要性。他又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个“永”字,以“永”字八法,逐笔逐划地讲解其要义……

    老人的第一堂“书法课”使我的“神童”情结彻底坍塌,但是,我却似乎在混沌中依稀看见了一条路,一条正确的书法学习之路。

    我在以后的日子里,练书法的兴趣越来越大,也曾很多次到老人那里去求教。去的日子多了,知道老人姓程,没有工资收入,靠卖字画为生。然而,去他那里有时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沉重。因为有二次到他店铺时,正巧看见户籍和街道办事处的一干人在护住你的宫颈为它上一把安全锁恶狠狠地训斥老人,要他“放老实点!”。从户籍的嘴里了解到,老人是“四类分子”。当时很懵懂的我,对“四类分子”四字不甚了了,看到这样的场景却清楚不应该是好事。看到这两个沉默可怜的老人,泪水一下子蒙住了我的眼晴。

    每次到老人那里,老人总是不厌其烦地指点我。要么,让我写字给他看,当场指点我的优劣;要么,就是戴着一付老花镜认真地批改我的“作业”并且亲自毫给我作示范。从不因怕我耽误了他的“生意”而怠慢我这位穷学生。他的夫人比他年轻得多,写得一手如同刻印般规整的大篆。她在旁边也不时悉心地指点我。

    一段时间以后,在这俩位老人的指点下,我的书法有了很大的长进。我当时在长沙五中读初中二年级。仅仅练了一个暑假,我的书法作品《满江红.岳武穆词》便夺得长沙市书法比赛少年组第一名。当我赶到店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人时,他竟象自己拾了个大元宝似的开怀得笑出声来,当即,他要婆婆出去为我买了个“烤红薯”奖给我。

    有一回我生病了,有一个星期未到老人那里去。当我病好以后,站在老人的前面,两个老人都拥到身边,激动不已,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带着病容的脸上呈现出一付喜不自禁的样子。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很惦记他们的。

    有趣的是,有回他告诉我:他会测字。

    他要我报个字给他,他要为我测测未来的“凶吉”。我从不相信占卜一类也不知要报什么字,嘴里嗫嚅着报不出来。老人笑着催促我随便报一个什么字给他。拗不过老人,我从自已姓名中抽了个“夫”字报给他。但见老人迷缝着眼,掐着手指,念念有词。少顷,老人脸上大变,问我:你的家庭出身怕是不大好吧?我诧异老人何以“算”得这么准,因为我从未和他谈过这类问题。老人神情变得有些凄恻:孩子,你一定要多多学习本事,将来的谋生之道只能靠自已啊!他见我迷惑不解的样子,干脆将字“拆”给我听:“夫”字,人的肩头二把刀,如同枷。纵然此“人”想一飞冲天,终会为“枷”所制…

    

    人生一语成谶的故事常常降临每个人,我亦如是,但这是后话,不说也罢。只是我今后常常会想起,一位深谙中国古典文学、精通中国书法者何以会如此热衷于将人的“凶吉”寄望于左道旁门?答案只有一个:漫长的精神苦难摧残,漫长的贫穷物质生活早己将这位睿智的老人彻底击垮了!

    我与这对老人的“师徒关系”持续了将近二年,便因为我的下乡而终止了。临下乡前,老人显得很沉默。他说既不送纸张也不送笔墨,他送了一只装有二斤媒油的铁皮桶子给我。老人殷殷地嘱咐我:乡下没有电,晚上用媒油灯也是可以练字的。说着,抖抖索索地一步一步爬上一架简陋的木制楼梯上,从搁楼上取出一只黄色的薄铁桶。望着老人风烛残年苟娄吃力的背影,我的心里塞满了感激之情,也有一丝丝酸楚…

    世事茫茫难预料。下乡后,因种种原故,我没有按老人叮嘱的去做,练字是三天打鱼二天晒网,终于没有坚持将书法练下去。及至回城,天天疲于奔波,忙的是谋生之道,早将练字的事儿抛到脑后。我写的字虽说也曾被一般的人称赞有加,但自已清楚那是外行看热闹,平庸而缺乏毅力是我至今成不了一个真正书法家的原因。

    有近六年的时间,我与老人音讯隔断。

    文革以后,我到旧地寻访老人的踪迹。但此地早经多次拆迁,城廓变化巨大,先前两边排列的矮屋早己变成鳞次栉比的大厦。怅然地望着己然陌生的“老地方”,我心里在问:老人,你们在哪里,你们还好吗?

    我经过若干辗转打听,终于得到了消息:老人已于我下乡的第二年,老病肺气肿复发了,因为无钱上医院,没有熬过那年的冬天,在贫病交迫中去世了北京白癫风医院谈不及时治疗的影响。而他那位与其相濡以沫的婆婆也不知所终,有人说被远方侄子接走,也有人说在通泰口看见一个正在检烂鱼烂虾头发皆白的老人,有点象她。

    一天,我从一本精致的书法刊物---《中国书法》上,又看到了我熟悉的那种“力透纸背”的隶书字体,这是老人的书法啊!刊物上,一位当代著名书法家在一篇推介文章中,以充满崇敬的心情,极尽赞扬的文字在推介我国一位己故著名书法老前辈程仕万生前的书法成就:汉隶。文章并引据日本东京消息:“程老所遗汉隶为其所独创,…雄奇瑰丽,力拔千钧。遗世作品绝少,仅在日本发现二幅,日前拍卖,价值连城。”云云。

    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当年那位晚景凄凉,备受生活磨难而又免费教了我二年书法的老人,就是中国书法史上著名的书法家程仕万。

    呜呼,中国一代书法宗师,我的忘年之交---程仕万老先生安息吧!

    

  2004年6月30日初稿于白沙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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